095 影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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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无忧回到狂风堡的第一天,风步雍便交代下去,准备重建院落,无忧小楼太小,一家四口住不下。

  管事很快找到了雷城最好,名声最响的工匠,请到狂风堡。

  不过——再好的工匠恐怕都没有风步雍好,只见他三两下,那边着的院落瞬时间被夷为平地。若是按照正常的时间来算,工匠们起码也得花上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把这些院落拆解完毕,而他,只要那么一会功夫。足以让工匠们目瞪口呆。

  无忧小楼只有两个房间,整理好之后,风步雍夫妻住在主寝,风修衣和开心住在侧室,而晓丫,则住在风欢的院落里。

  堡里开工,人来人往的可不热闹,开心整日拉着哥哥到处跑,到处玩儿,然后,顶着一身灰尘回到无忧小楼,换好衣裳之后,她又吵着要出去了。

  “开心——”

  “娘——”

  “不准再往外跑,赶快洗洗手,咱们要到外婆家去了”,无忧眼尖,看到小女儿又要往快跑了。真不知道开心的性子到底像谁,她向来不是个爱跑爱跳又像开心一样爱玩的人,更别说开心他爹——也或许,他的本性正是如同开心一般,只是没有机会继续发展而已。

  “回外婆家”小开心的双眼睁得大大的,一闪一闪亮极了,回外婆家哦,她可以跟含笑一起玩儿了呢,“好啊好啊——哥哥——哥哥——”一转身,哥哥却不见影子了,小开心噘着唇儿上前拉住无忧的衣摆,“娘,哥哥去哪了?”为什么不等她?

  无忧看着女儿哀怨的表情,极力的忍住笑。

  三年,对两个孩子而言没有什么隔膜,衣儿很疼这个妹妹,开心也喜欢缠着哥哥,或许,衣儿的心性受到影响,不过,毕竟还是个孩子,只要有另一股力道去影响他,相信,他的性子会回复到原来的样子。

  就算不是十成十,有七八分也不错了。

  “呶——”无忧的唇微微一嘟,朝着另一个方向头微微一扬,开心顺着看了过去,果不其然,风步雍和风修衣正在院子里。“娘,爹在做什么?”。

  无忧探了探头,看不真切,不过——

  似乎是她所猜想的那种可能,他,是在教衣儿武功吗?无忧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东西,牵着开心的小手踏出了门。庭院之中,他们都在,只是,没有谁开口说话,所以安静的让人以为,根本就没有人。

  风步雍站在风修衣的身后,双手,握着风修衣的手,伸展开来。方天和东方起分立两侧,而晓丫则坐在石桌前看着这一幕。

  “哥哥——”一踏出门,开心就开开心心的叫唤。

  风修衣想转过头,不过,小小的身子被亲爹制住,他是想动也动不了。

  “不要分心”,一字一句,低沉如石敲,慢慢的敲在风修衣的心板上,他果然收回了心神,不再分心。

  因为晨笑的话,风修衣主动找上风步雍,要求他教授他武林。因为,他要保护娘和妹妹,不能让人欺欠。

  “夫君——衣儿——”这是怎么回事?无忧张口结舌,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,老子要教儿子武功。

  “马上就好”,风步雍头也不回的回以一句,然后,继续矫正风修衣的身形,“保持这样的身形,每天清晨坚持两个小时,无论冬夏,不可间断”。

  “是,爹”。

  风修衣朗声应是。

  他不怕苦,只要能保护娘和妹妹,他什么都不怕。

  片刻之后,风步雍才停下手,定住风修衣的身形,小小的身板,站得很正,挺得很直,一动也不动,就这样挺挺的站着。

  风步雍的黑眸闪过一道光。

  “好了,明天开始”。

  “是,爹”。

  风修衣收敛身形,才转头,朝着无忧身边的开心伸出手,开心真的开开心心的跑了过去,把自己的小手交到哥哥的手中,小脸上的笑甜甜的让人想咬上一口。

  无忧步向风步雍,站在他的身边,看着他的眼眸,“衣儿还小——”才五岁,她知道练武的难,要吃多少苦。

  她不反对自己的儿子练武,练武好处多,她自然知道,可是,一个五岁的孩子,会不会太早了。

  “是他要求的”,风步雍的眼,转了方向,停留在儿子的身上,眼眸之中,一抹深意不忍忽视,风修衣有时的不言不语完全与风步雍相同,很显然,这三年,他“以身作则”完全影响了风修衣的成长。

  不过,这三年,他从来没有机会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有如此一面,他心欣慰。

  “是衣儿自己要求的?”无忧一声惊呼,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,他的个儿还那么小小的,他为什么要练武。“是因为晨笑的话?”又是一声低呼,原来,大人真的不可以随便乱说话啊,小孩子会放在心上,记得牢牢的。

  万一有了坏影响,想挽回都难。

  “我八岁练武”,风步雍扬眼,轻语。“已经晚了——”五岁的年龄,是小,却是适当起步的年龄。

  他亦不反对。

  他会把他毕生的武学全数传给儿子,那个坚强的小家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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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无忧三天回一趟水家,在水家住三天再回到狂风堡,如此反复,倒也没有任何的问题,偶尔,晨笑会跟她一同在狂风堡住上三天,然后,再一同回到水家。

  风步雍的改变是看得见的,他的性格已经定了形,想改,就一个字——难。

  不过,他的眼神,他的心,已经在改,已经在变。

  风步雍毫不保留的将破邪剑和毕生的武学全数交给风修衣,而将他的毒尊称号和所学所用,全数交给风开心。

  一个三岁,一个五岁,还是孩子,却是可以开始学习的年纪。

  当然,他们中间还多了一个无忧。

  她也要学,不仅学武,还学医。

  终有有幸见到那一把破邪剑,说实话,真是有够破的。

  剑长三尺,剑身平滑没有痕迹,只不过无数个像是天生铸就的小洞,以玄铁铸成,成暗黑色,色泽实在没有光亮到哪里去。

  放在那里不动,看着就是一把破铜烂铁。

  但是——

  那把剑一拿到风步雍的手中,那气势,那剑气——人与剑仿佛一体,只是看着,就感觉到心底发感,颤于威。

  破邪剑很重,风修衣每天都要拖着它走,现在还不能完全提起来,所以,他很用心,很努力的在练力气。

  有力量提起剑,他才有力量保护娘和妹妹。

  无忧实在不忍看着儿子如此辛苦。

  “夫君——他现在还是个孩子,不是守护者,而是被守护者,他不需要这么辛苦,你能不能——”。

  “不能”。

  呃?

  好吧,他不想去说,那她自己去跟儿子说好了。

  等到风修衣没有练习武功,也没有读书写字的时候,无忧把儿子拉到一旁,好好的跟他讲,好让他明白。

  现在的他,只要快乐开心就好,无需担心太多。

  “衣儿——”牵着他的小手,在石椅上坐下。

  “娘——”风修衣也坐了下来,小脑袋微扬,看着无忧。

  “衣儿为什么要练武功呢?跟娘一起玩儿好不好?”。

  “不好”,风修衣很小大人的摇了摇头,“衣儿要快快长大,保护娘和妹妹——”又是这个眼神,又是这个表情,坚定不移。

  “能告诉娘是为什么吗?”握着儿子的小手,无忧轻轻的低喃。

  风修衣点了点头。

  “那天,他们把我抓走了,关在一个黑黑的屋子里,没有爹,没有方叔叔,没有东方叔叔——”什么人也没有,“衣儿好害怕,怕爹和叔叔不来救衣儿,有个窗户好大,可是好高,衣儿爬不上去,门被锁着,也打不开——”稚嫩的声音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但是,却让人无尽的心酸。

  泪,滑落,无忧紧紧的拥着风修衣,紧紧的——

  “不怕,不怕,衣儿不怕哦,有娘在,衣儿不怕——”

  “娘,衣儿已经不怕了”风修衣伸出小手为无忧擦掉脸上的泪水,“爹来救衣儿,方叔叔和东方叔叔也来救衣儿,那个抓着衣儿的坏人被爹杀了”,战场之上,他见过太多的死人,小小的心灵里,已经无惧于那样的死亡。“衣儿也要像爹和叔叔们一样,要是娘和妹妹也害怕怎么办,所以,衣儿要像爹一样厉害,才能保护娘和妹妹”。

  他的话,说完了。

  但是,无忧的泪,却停不下来。

  孩子的心,是如此的敏感。如此的细致——若是没有好好的保护,老天——她真的难以想像。

  “衣儿还是孩子啊”,无忧的脸上还挂着泪水,唇上却扬起了笑,“娘很厉害的哦,所以,爹和娘会好好保护衣儿和开心,不会让你们再受苦的,不会再让你们——”嘶哑的声音,几不成语。

  风修衣的小手忙碌的为她擦拭泪水。

  “娘,不哭,不哭哦”。看到无忧越来越多的泪水,风修衣有些着急了。

  “好,娘不哭”,无忧用力的深吸一口气,吞掉所有的泪水,也擦尽脸上的泪水,然后漾起一抹笑,一抹能让风修衣安心的笑。

  她紧紧的将儿子纳入怀中,紧拥着。

  而,在他们母子身后的那一抹高大的身影,僵硬的立在那里,一动也不动,那双手,早已紧握,手背之上,青筋可见。

  那双黑眸之中——

  是无可压抑的痛苦。

  或许,该杀的人,不是顾风扬。

  而是他,风步雍。

  一个冷心冷情的男人,到头来,却在儿子的心里留下如此难以磨灭的阴影。

  他,静静的立着。

  好半晌之后,僵硬的身躯才微微动摇。

  迈步走向紧拥的母子。

  伸出双手,将母子俩人,纳入他宽大的怀抱。

  从今往后——

  有他的守护,他不会再让他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,一丝一毫也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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