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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月光漫步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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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兽秘境内。

  是夜。

   白日里积压的阴沉云层消失不见,转而是一张黑透蓝的天幕,辰星挂满当空,偶有两三脱颖而出,扑棱散着别样的光彩。

   在其中,那轮四方形的硕大皎月无疑是主角,那明华好似白炼般,耀得黑色大地朦胧难当。

   视野比之白天,竟更是清晰无余。

   本是蛇虫蛰出的夜晚此时却是声响俱息,无风无霜无虫蛙鸣,只余这星辰与大地,透着难言的妖凄之美。

   而五域交叉的边境上,竟不见往日的连天烽火,和平得如同旧友聚茶。

   错杂复综的境线中心,立着一间加急建造的庞大木屋。

   屋内放一张巨桌,大小不一的七只椅子围在周围。

   它们中有五个坐上了主人。

  剩余那两个稍显简陋的椅子则是空空荡荡。

   在其列位中,从左自右分别是朱王、木王、琅王、码王、风王。

   这几个秘境中势如水火的权力顶点,此时竟是同聚一堂。

   啪!

   特制加固的桌子蓦然颤抖。

   “等着这么久怎么还没来?我看那两个人族活腻歪了!”风王袁石满才坐定等去片刻,便有些急不可耐了。

   遭此动静,木王妲路春却是满脸鄙夷,“呵呵,蠢猴子屎尿多,如此经不得事,还不如滚回去玩尿布!”

   啪!

   可怜的桌子又挨了一击。

   袁石满极为粗壮的手指指着妲路春,“满身狐骚的臭娘们你说什么?信不信我撕烂你的臭嘴?”

   虽然此番它们已经幻作人形,但袁石满瞪眼之下仍有它本体太山猿的影子,颇有些金刚怒目的意味。

   妲路春斜瞥一眼这个大块头,嗤笑一声便再也没有言语。

   “袁兄还请稍安勿躁,此时离约定的时间尚早,他们此时也许就在途中,也应该快到了。”相比于妲路春毫不掩饰的冷眼,朱王熊鸿只是微微皱眉着阐述着自己的观点。

   “哈哈!路春妹妹我挺你,死猴子行事如此火爆,也不知道它哪来的脑子坐上王位的!”琅王桜照鳕上半身躺在椅子,雪白的长腿搭在高桌,相比其它四王端庄作态着实有些另类。

   “你也想找死?”袁石满盈满的火药机锋不减分毫,攥紧的拳头咔咔作响。

   “哎哎哎!我说你们啊,共谋大事才是首要啊!”码王黎景同站起身,手心朝下轻轻挥动,“此时非彼时,大家切不可动了和气,还有,桜照鳕你能把脚放下去?”

   “要你管?瞧见本美人,你这老处男是不是春心荡漾了?若是你肯舔干净我的鞋底,我倒是可以帮帮你哦!”桜照鳕却是不以为然,甚至抖起玉腿来显示自己的惬意。

   “你!”饶是码王想当和事佬,此时也窝出了火,“我看你这蛇蝎是活腻歪了!”

   桜照鳕柳眉一挑,“怎么,想打一架?”

   嗡!

   熊鸿眼看屋内局势就要失控,却是忍不住爆发了体内骄阳般的气势,“都给老子肃静!你瞧瞧你们一个个哪有作为五域至尊的样子?再这样老子不伺候了!看你们接下来还谈什么!”

   其余四王闻言脸色明灭不定片刻,最后竟是安静了下来。

   与此同时。

   距离此地百里之外的风域都恩郡,有两人正在满是月华清辉的天际中漫步而行。

   他们明明是踏着悠闲的步伐缓缓而行,速度却是飞快,才眨眼间便到了视野所及的尽头。

   “俞星师兄,你说那五只妖兽会不会等得不耐烦了?”左昂向左低头,用手拍了拍耳上颞部,似乎要抖出耳朵里的异物。

   莫俞星嘴角一勾,月色下那极为俊美的脸庞却是更为出韵华神,“利益是沉沦的开始,师弟忧心这个作甚。”

   左昂抖了片刻,竟果然被他抖出一个微小的虫子,他松了口气,“天气门会不会狗急跳墙?召集人手强攻进来?”

   “暂时不会,咱们封闭了连接通道,料想他们也需要忙活一阵才能破开,有这些时间就足够了。”莫俞星修长的手指在鬓角动作,像个女子般将发丝捋到耳后。

   “那倒也是,不过以咱们两个秘灵境的修为,真能唬住那些臻至圣境的妖兽?而且还是压了千年的!”左昂指尖用力,那周身蠕动的虫子便爆裂成一滩绿浆,他满不在意地往腰间抹了抹。

   莫俞星凤目微眯,“咱们又不是来打架的,交易无关实力,利头足否才是它们该担心的事情,如若真有什么变故,宗门秘器又不是摆设。”

   左昂却是想起一事,不禁轻笑出声,“哈哈,那拥有天象法那小子,说不定正被师妹迷得团团转呢。”

   “师妹做事严缜周密,必定不会生出什么差错,周旋了如此久,想来应该是在这两日动手了。”莫俞星闻言也是笑意渐浓。

   “到时候用‘奇门’复盘其中奥义,”左昂喉咙动了动,狭目闪出一抹贪婪,“再加上那五只圣兽的修为……”

   啵!

   莫俞星捂住了左昂的嘴。

   接着他皱着剑眉说道:“此地并非我宗门内,师弟还请慎言慎行,而且大事未成,切不能骄傲自满。”

   “知道了师兄!”左昂支吾着,经此变故他却是不惊反喜,反倒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 “唉?”莫俞星赶忙收回手,心头愕然,“没想到你斯斯文文的,竟然是隐藏的……”

   “这肯定是师兄你出现幻觉了,我明明是过于紧张才做出的举动,你怎么不分好赖人呢?”左昂脸不红心不跳,除却眼神中间渐渐消逝的迷恋,无懈可击。

   “咳咳!”莫俞星俊容泛赫,也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,“我们还是赶路吧,争取早去早回!”

   说罢他骤然加速,一马当先而去。

   后尾的左昂闻言心中窃喜。

   师兄这是转性了?

   “哎!等等我!师兄!”

   左昂身形暴射而去。

   ……

   溶洞的法钟内。

   温言被符文裹成一砣包菜后,史恒香这才显露身形。

  看着此时形同睡着的温言,她的脸色一张一弛,喜忧参半。

   喜:无论宗门、还有她之所愿,现在都近在迟尺。

   忧:她发现这几日相处下来,自己有点喜欢这个男人了。

   她发誓,真的只有一点,就如那沙粒般非常小的一点。

   史恒香走进前去,伸出纤莹柔荑想要摸摸他的脸,满足心中那蠢动的臆想,可距离毫厘之后,竟是再也不敢深入了。

   那俊秀脸庞浮腾的热气,渐渐淹没了手心的感官,灼得她心底发苦。

   她蓦地收回手,语气幽幽,“温不大师弟,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,以后……我会将你藏在心中,永世铭记;世道无常皆有苦衷,希望你不要怪我。”

   沉默片刻,史恒香深作呼吸,从储物法宝召出一团鲜红沸动的血液;她定定看了少顷,却是翻手收回了这阴诡物事,然后在自己喉咙处不断摸索。

   嘶啦!

   竟是撕下一张面皮!

   此时的史恒香一改往日楚楚,呈现出一副洁白冷艳的娇美容颜,只是这抹冰山般的神色,面向温言时却如春雪消融,“你记好了,我不是什么屎壳郎,也不是什么天气门史恒香,我是西北玄天府左丘菊!”

   可温言此时就跟那雕塑似的,记个毛线?

   左丘菊甩了甩乌黑转成浅蓝的青丝,然后从储物法宝摸出了面镜子,不断地换着角度看着自己的脸,那薄如蝉翼的面皮下,竟有几只极其微小的虫子游离其中。

   她心中一沉。

   不能再等了……

   “我动作很快的,不会带给你很多痛苦。”左丘菊纤手一翻,又悬起那团沸动的血液。

   轻轻一扬,血团便径直飘向了温言。

   咕噜咕噜!

   血团顷刻间便漫上他的全身。

   看准时机,左丘菊手指缓慢动作,却是衍生出道道实质的残影。

   仿似一朵送却古今的彼岸花。

   妙印成。

   “血沉露舟,避天回玄!”左丘菊娇喝一声。

   话语刚落,那炽热的血团隐隐形成一架木舟的模样,瞬间便把温言腐蚀成一幅洁白的骨架。

   呼!

   一口浊气归于虚空。

   这血祭之法极为耗费灵力,饶是左丘菊入神境的修为,也差点被吸干。

   随着她心念一动,那血舟驶到近前,涌动翻滚之后化作了一只拳头大小的红珠;握在手里细细感知,左丘菊脸色却是剧变,“为何里边没有灵魂记录?”

   她赶忙重复了一遍方才的动作,想着自己到底哪一步做错。

   “啊!”左丘菊蓦地惊呼出声,“是你……吗?”

   静。

   “告诉我!”左丘菊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猛然将那个红珠摔打在地,那四分五裂的猩红,宛如她心头的情血。

   刚才明明察觉有人手扶着自己的肩膀!

   “是你吗温不大?!”此时的她,竟有些后悔。

   而就在左丘菊思绪起伏之时,一只大手悄然从她肩膀滑落,缓缓扼住她的喉咙。

   她尽力扭头望去,那面容仍是如此熟悉。

   也就在这时,左丘菊有些不甘。

   心思,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怪异的东西。

   “你怎的没有事?”她语气轻轻柔柔,仿若恋人之间的关怀问切。

   “泼天诱惑的尽头,是深渊啊前辈!”温言冷笑道。

   “哦。”左丘菊顿时有些恍然,心道那么大一块灵石果然还是太唐突了。

   温言将气机提上手掌,“前辈,你还有什么遗言?”

   “没有了。”左丘菊闭上眼,自始至终她连挣扎的欲望都没有。

   咔!

   她的意识逐渐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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