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诸界微尘里 > 第七十六章 烤仙鹤

我的书架

第七十六章 烤仙鹤

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
今夜,长青秘境的月色格外浓。

  简陋的草庐外,篝火的小架子上,挂着一只提溜转动,烤的金黄酥脆的仙鹤。

  本应优雅高飞天际,餐风饮露的它,此时却是被拉回世俗,成为解决温饱,满足欲望的盘中肉,着实是可怜,可叹,让人的嘴角,霎时泪如雨。

  清亮的肥油一滴接着一滴,哧哧作响。

  馥郁的肉香,随风化作无形的手,撩拨着一条条呼之欲出的馋虫。

  众位仙子一颦一笑间,无不艳丽至极。

  当然,有两个害群之马除外。

  位列其中的温馨边吸溜着手指,边含糊不清道:“喂,蠢鹿,是你自己说要抓的啊,等下你娘亲怪罪下来,可不关我的事!”

  同伙兴鹿霞用裙摆抹了抹手,满不在乎道:“能有什么事?这事以前我经常干,我娘亲也没有说什么啊,而且,她还养得更多了呢!”

  不怎么动口,蹲坐娴静的寻意噗嗤笑道:“家有吃货,也是一件祸事呢,做为父母的,倒只能想办法满足了。”

  兴鹿霞嘻嘻一笑,露出洁白的贝齿,道:“这叫弱水三千,只取一瓢,要我吃别的,还塞牙呢,啧,这鲜美,唔……”

  “我反而吃不惯,”灵鸳举起烤鱼扬了扬,“这,才是我的归属啊。”

  赵铁妞打趣一句:“小孩子太过忌口,不讲究营养搭配的话,可是长不大的哟。”

  灵鸳往赵铁妞身上打量一眼,眼睛一亮,喜问道:“真的?”

  “那自然是真的!”赵铁妞拍拍胸口,满脸傲然。

  “快,快给我仙鹤肉,我还能再长!”灵鸳向兴鹿霞伸出纤手,勾了勾手板。

  充当厨子的温言苦笑不得道:“你信她做什么,这事儿生来就注定了的,还能二次生长不成?”

  灵鸳嘟着嘴不服气道:“可我听说,有种仙药能啊。”

  温言乐道:“你也说了,那是仙药,肯定不能用常理解释啊。”

  “那,师兄你会喜欢平的吗?”灵鸳哪壶不提开哪壶。

  “这个……”温言咳嗽一声,神色尴尬。

  见自家师兄如此模样,灵鸳满心委屈,一语中的道:“我就知道,你肯定不会喜欢的,听赵妹妹说,你这种病,叫做‘恐平症’,而根据你现在的反应来推算,已经是晚期的了,救都是浪费药材,还是就地埋了吧。”

  说罢,灵鸳站起身,手中现出一把小铲子,吭哧吭哧地挖起坑来。

  没有丝毫犹豫,温言拦住灵鸳讪笑道:“喜欢,怎么会不喜欢呢,我觉得我还抢救一下的,你说呢,我美丽可爱,清纯活泼,开朗善良的师妹?”

  灵鸳鄙夷嗤笑道:“哼,看你那献媚样,就知道是口是心非,逢场作戏罢了,心里边,说不得膈应的不得了呢!”

  温言一摊双手,“这些肯定是不存在的啊,我刚才所说的,句句都是发至肺腑之言,绝不摻夹有一丝丝的杂质在里面。”

  灵鸳歪着头,问道:“比如呢?”

  温言一愣,反问道:“什么比如?”

  “你看你看,你果然在敷衍我!”灵鸳气愤地一甩铲子。

  噹!

  温言的脚指头遭了殃,纵使他体质好,又修了个半真,鞋子也皮实,可就是疼得直钻内心。

  显然,灵鸳是用了暗劲在里面的。

  但是呢,温言可不敢发作出来,不仅如此,他还得咬紧钢牙,装作若无其事走到坐在篝火旁,兀自生气的灵鸳面前,说着好话安慰着。

  也不知道灵鸳从哪学来的,无论温言怎么转,竟还是得不到面对面的机会。

 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?

  哦不,女人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?

  这小手段,温言记得以前的灵鸳可是不会的,不用想,肯定是这里的某个人教她的。

  不然,他们两个晃来荡去,怎地没人劝阻呢?

  就连最懂事的寻意也……

  此中,定然有诈!

  温言摸着下巴细细思量,抬脚踢飞一个烧得火红的木炭。

  好巧不巧,这玩意儿飞到了灵鸳的衣服里。随只见,这位穿得很是清凉暴露的仙子,呼地站起身,手舞足蹈。

  “师妹!(姐姐)!”

  声声惊呼此起彼伏,忙活好一阵,总算把那块就要熄灭的木炭倒腾出来了。也正因为如此,灵鸳的胸前的衣衫,出了个大窟窿。她身上本就没多少布料,这么一来……

  嗯,风景不错。

  看来,平地也会起波澜的。

  始作俑者温言微笑着,于心底点评道。

  然而,他这副模样落到灵鸳眼中,瞬时变成了幸灾乐祸。她攥着粉拳,心下暗恼。嘴上气道:“怎么,我这样,你很开心么?”

  温言手足无措,惶恐道:“不,不是啦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  见温言支支吾吾的,灵鸳更加生气,“那你是什么意思,不说清楚……哼!”

  她说完已是别过头去,留给温言一个橘黄的后脑勺。

  温言叹口气,思索着应该怎么回话。

  总不能照着刚才的想法,说你身材其实很好,皮肤很白,我很喜欢这种话儿吧?

  这也太轻浮了,况且这么多人看着呢,就算她们愿意听,咱自己现在,也暂且说不出来啊!

  到底该怎么办啊……

  温言双手抱挠着头,有些心烦意乱。

  “哼,师兄你果然……是那个意思!”灵鸳抹了抹通红的眼眶,朝传送阵台小跑而去,“既然你不喜欢我,那我去死好了!”

  温言愕然。

  这是什么情况?

  短短的几句话,就能击溃一个人的心底防线,直接一哭二闹三上吊,寻死觅活?

  “你还不去追!”

  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下。

  温言踉跄间回头一看,只见是寻意叉着腰,没好气地瞪着自己。

  “哦哦哦。”他嘴上应着,挪动步子,跟去了灵鸳后面。

  寻意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,叹气道:“希望少主他不要一根筋才好,也不枉师妹千年来的一片真心了。”

  温馨抿抿嘴,道:“他要是愿意,什么事都聪明,他要是不愿意,这事儿就难说了。”

  听闻这话,寻意倒是想起一事来,问道:“那……少主他知道你恢复神魂的事情了吗?”

  温馨缩了缩脖子,小声且不确定道:“不清楚,八成……是知道了吧?”

  寻意好笑道:“你知他也知,但谁都不点破,躲猫猫大作战?”

  “唉,可不是么,这也太难了……”温馨抱着寻意的大腿,眼眸失去高光,接着,她指了指兴鹿霞,道:“现在,就你们两个算是可以和他坦诚相待了……”

  正专心大快朵颐的兴鹿霞奇道:“咦,姓无的,你指着本小姐干什么,是不是又不安好心,想算计我?”

  温馨气得一跺脚,将小脸贴在寻意的大腿上,不满道:“你看吧,她这就是太有恃无恐,无忧无虑的小人模样!”

  寻意心疼地摸摸温馨的小脑袋,劝慰道:“她啊,就属于灯笼,一戳破外面那层纸,就能看见灯芯。而你,就不同了,你是自愿深埋地下的种子,既不敢生根发芽,又拼了命藏着,不知几时才是个头呢。不过,要是你足够勇敢,或许可以打破这个局面。”

  温馨摇摇头,幽幽道:“现在不能这样,等我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说吧。”

  寻意勾着朱唇,蹲下身子,把温馨额前的发丝捋顺,同时柔声道:“加油。”

  “你们不要乱说啊……”温馨忐忑道。

  “放心吧,我已经叮嘱过她们了,”寻意拉着温馨的手,走到篝火旁坐下。

  “嗯,”温馨点了下头。

  正此时,从天上降下来一个人。

  “啊,娘亲,你怎么来了?”

  兴鹿霞吐掉嘴中的骨头,兴冲冲跑到张梦竹跟前,抱着她雀跃乱蹭。

  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衫多了些污糟,张梦竹顿时有些无奈,拍了下女儿那油腻腻的手,轻声骂道:“女孩子家家的,就没个正形,我要是扶疾,我可就不要你了!”

  兴鹿霞仍是嬉笑,玩笑道:“所以,这才是娘亲你是我娘亲,不是疾哥哥的原因嘛。”

  “滑头鬼!”张梦竹美目一翻,白了兴鹿霞一眼,转而环顾四周,问道,“对了,怎么不见扶疾在这,他人呢?”

  兴鹿霞又拿起还未啃完的仙鹤腿,边撕扯边道:“哦,他啊,陪别人去了。”

  “嗯?”张梦竹一挑眉头,“刚赢了比武,转眼就劈腿她人?真反了他了?”

  兴鹿霞摆摆手,道:“哎,不是啦,是他师妹哭兮兮地闹出走,他不得已之下只好追去了呗,不然,青上古城里定要多出个泪流满面的吊死鬼呢。”

  张梦竹面色稍缓,松口气道:“原来是他师妹啊,我还以为是咱们门里哪个不长心的狐狸精呢。”

  兴鹿霞问道:“娘亲,你突然来这里,是要做什么啊?”

  张梦竹佯装不高兴,板着脸道:“怎么,这青上古城都是我的,想去哪,还得跟你这个……小公主汇报不成?”

  说到最后,笑意盈盈的她弯下腰,捏了捏兴鹿霞的脸蛋。

  “哎呀,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啦,”兴鹿霞将一只完好无损,仍未动嘴的仙鹤递给张梦竹,“人家是说,娘亲你这么晚来这里,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之类的。”

  张梦竹没接,脸色变得庄重,道:“没错,现在你和扶疾、哦,现在该叫他温言了。你和他的事情,已经算是圆满结束了,可能从今晚开始,你就真真正正是他的人了。女大不中留的道理,我这个做母亲的深以为然,但你高兴归高兴,切不能忘我。去了他家,万万不可由着性子胡来,像目无尊长,蔑视礼法……”

  之后,便是一连串的告诫,听得兴鹿霞昏昏欲睡,耳朵都要起了茧子。她打着哈欠道:“知道了知道了,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
  知道兴鹿霞这是左耳进右耳出典型作态,还有半肚子说辞的张梦竹哑然失笑,也懒得再提这些,只得道:“你知道,那就最好。”

  接着,他转身跟寻意行一礼,道:“枉我青上古城钟鸣鼎食,礼仪之门,竟出了她这么个跳脱之徒。希望寻小姐多多指教,多多包涵她。我这个母亲的,在此先行谢过了,”

  寻意忙把张梦竹扶起,糯声道:“嗯。她这样,才是最好的。”

  张梦竹颔首示意,对兴鹿霞招招手,道:“过来。”

  “哦,”兴鹿霞乖乖起身。

  “这是给你的一些东西,”张梦竹抛给兴鹿霞一个袋子。

  兴鹿霞眼泛异光,道:“里面……莫不是仙鹤干?”

  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!”张梦竹笑骂一句,然后絮絮叨叨,“以后,你就要离家了,我这个做娘亲的,总得给你做好准备不是。里面,都是些你平常穿的衣物,爱吃的零食,还有法宝丹药之类的杂物。”

  兴鹿霞漫不经心地嗯了声,道:“谢谢娘亲。”

  可她的眼睛,却是湿润了。

  有燕归巢。

  母女两人,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sitemap